杨维桢:他的书法丑了700年 却无人敢称丑书

杨维桢:他的书法丑了700年 却无人敢称丑书

走寻   2018-01-09 15:12:16   浏览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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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中国书法史上的经典碑帖,我虽不能尽详其美,但绝大多数都是见了顿生欢喜心的。有一个人的作品例外。他就是元人杨维桢。说实话,有很长时间我费尽心力,苦思冥想,却怎么也无法从他的书法中,读出几多美感来。

  如果那时候,有“丑书”的说法,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一顶大帽子,“咣当”一声扣在他的头上。

  可随着书法实践与审美阅历的提升,我开始欣赏秀美的同时,也渐渐喜欢起古拙老辣来。世界上并不缺少美,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。我这双眼睛竟然也开始发现出杨维桢的“丑书”之美来了。

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

  小时候,家境不好,吃粗粮的时候多,因此看别人拿着白面馒头都馋得咽唾沫。如今,白面馒头吃久了,回老家能吃一顿高梁米饭,都激动得差点儿热泪盈眶。其实,哪有什么粗粮细粮之分别呢?论营养,粗茶淡饭更养人。只是世俗的眼光过早地贴好了标签,只注重颜值和口感,大米白面自然受宠。当我悟出粗粮也一样是上天恩赐的珍贵粮食时,年纪也步入了中年。

  读懂杨维桢,也是人到中年。

  好的书法不外乎技法纯熟,格调高雅,气韵生动,特色鲜明。

  书法如人。年轻时识人,多重外表,中年以后识人,更重内心。

  秀外慧中固然人见人爱,而外丑内美的高人却非常人能识。

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

  在元朝,赵子昂就是秀外慧中的书风代表,他以一人之力横扫南北,一统书坛。言必谈王羲之的时代,杨维桢以一笔“丑”字异军突起,竟然也牢牢地占据了书法史一席之地,岂不怪哉!

  其实说怪也不怪。苦、辣、酸、甜、麻,各种口味的美食都有人喜爱,甚至还有人专门喜欢吃臭臭的榴莲和臭豆腐呢。

  有个歌手叫龚琳娜,学院派的民族唱法得了那么多奖,可是知道的人只限圈内。有一天,她“自毁形象”唱了个神曲《忐忑》,惊讶了无数人的耳朵,于是,她开始红了。好好唱、唱得好的人太多了,不好好唱却唱得好的人就没有几个了。特色才是艺术的生命。

赵孟頫《秋深帖》赵孟頫《秋深帖》

  元朝只有一种赵孟頫的二王复古书风,显得过于单调,没有杨维桢的搅局,元代的书坛就不完整。

  在唐代司空图《二十四诗品》中,有豪放,就有含蓄;有冲淡,就有纤秾;有绮丽,就有自然,等等。这说明,艺术的美,从来不是只有一条标准。

  杨维桢显然走的不是寻常路。他以无招之招,无法之法,一支秃笔,左刷右抹,终于把自己炼成了一代宗师。

  他哪来的这么大胆子?细细地帮杨维桢捋一捋,他竟然如此底气十足。

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

  杨维桢的老家在今天的绍兴诸暨,父亲在铁崖山上建了个万卷藏书楼,杨维桢少年时,他父亲把他送上藏书楼后去掉梯子,用辘轳送饭,如此读书五年。加上他小时候就颖悟过人,能“日记文章千言”,五年之后,杨维桢自然已是满腹经纶的了。

  有学问充其量当个学者,可杨维桢还是个大作家,在诗、文、戏曲方面多有建树。他的古乐府诗,既婉丽动人,又雄迈自然,史称“铁崖体”,极为历代文人所推崇。有称其为“一代诗宗”“文章巨公”。基本是泰山北斗式的人物了。顾瑛的玉山草堂雅集五十多次,杨维桢一直是主盟人物。

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

  杨维桢的才华不止如此。材料记载,在音律方面,杨维桢造诣也极其深厚。特别是善吹铁笛,其“铁笛道人”的别号即因此而来。铁笛可是大有来头,相传古来隐者、高士善吹此笛,笛音响亮非凡,有穿云裂石之声。古人有诗云:“铁笛一声吹雪散,碧云飞过岳阳楼 。”

  杨维桢个性倔强,不逐时流。住在松江时候(今属上海市),筑园圃蓬台。门上写着榜文:“客至不下楼,恕老懒;见客不答礼,恕老病;客问事不对,恕老默;发言无所避,恕老迂;饮酒不辍车,恕老狂。”

  人们经常看见杨维桢清晨披着鹤氅,戴着铁冠,坐在他的小蓬台上,客人来了,他既不请上楼,自己也不下来。好事者与他遥相高谈,有人拿出桃核杯请他喝酒,喝得高兴了,他就取出铁笛,为人生长短弄,旁若无人。

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

  他虽然颇有个性,却对出身贫贱而有才德的人,礼之如师父;同样对无才德的人,则即使是王公也白眼相对。势力极大的张士诚占据吴中之后,江南名士竞相投靠,只有杨维桢请都不去。杨维桢一次去苏州,让张士诚知道了,拿出御酒专门款待杨维桢,酒喝一半,杨维桢赋诗一首:“山中岁岁烽烟起,海上年年御酒来。如此烽烟如此酒,老夫怀抱几时开。”张士诚知道强扭的瓜不甜,最后放他走人。

  这般真性情之人,和大多数才子一样,喜欢寄情于诗酒声色。元末世事纷乱,文人大多如此,聊以解忧。杨维桢虽不酷爱喝酒,却喜欢参与酒局。出门必有歌童舞女相从,优游必置酒畅饮,作诗必有侍妾端砚。有一次,杨维桢与倪瓒在一朋友家喝酒,杨维桢突发奇想,脱了妓女的鞋子,扔到酒杯里,让大家传饮,美其名曰“金莲杯”。倪瓒洁癖是出了名的,当时大怒,拍案而起,扬长而去。

  所以,如此才华横溢底蕴深厚而又放浪形骸的杨维桢,笔下的书法如他为人一般,形成奇崛峭拔、狷狂不羁的独特风格,还有什么奇怪吗?

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杨维桢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 局部

  因此,观杨维桢的书法,不能以寻常的书法标准来衡量,他的字就是他的人,人奇字亦奇,有一股奇气鼓荡,这“丑书”还丑么?何况古来就不曾有过丑书之说。只有雅与俗,没有美与丑。

  杨维桢的书法就如一碗酸辣汤。在世俗的杨维桢“丑书”中,我能读出一股名士派头儿,一位学富五车,诗情万丈的文宗,如何的倔强而又可爱。

  爱谁谁!杨维桢使笔如使刀,东砍西杀,不知他写字时叫了没有,就是哇哇叫了,也会如他的铁笛一般入耳吧!

  杨维桢(1296—1370),元末明初著名诗人、文学家、书画家和戏曲家。字廉夫,晚年自号老铁、抱遗老人、东维子。元绍兴路诸暨州枫桥全堂人。与陆居仁、钱惟善合称为“元末三高士”。

  杨维祯书法以行草最工,笔势岩开,有“大将班师,三军奏凯,破斧缺牖,例载而归”之势,传世作品有楷书《周上卿墓志铭》,行书《张氏通波阡表》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,草书《梦游海棠城诗卷》等,其余墨迹则多见于书札及书画题跋之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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